風險觀察:香港局勢正火上澆油 中共或引火燒身

◎ 中共、香港政府和香港警察似乎正在「火上澆油」,通過加大暴力手段和虛假資訊來壓製香港反送中抗議運動。


11月11日,香港局勢進一步惡化,警察近距離射擊兩名抗議者,一名男子被縱火。當天,警察在香港幾所大學校園與學生和抗議者進行激戰。記者們形容香港中文大學校園宛若「戰場」,截至11月13日,警察與抗議者在校園的衝突尚未減弱。

鑑於中共的特性以及港府和港警的利益,我們認為,在未來幾天,香港局勢可能會進一步惡化,分水嶺時刻即將到來,中共或會「引火燒身」。

背景:

11月11日,香港市民和抗議者發起「三罷」(罷工、罷市、罷課)運動,以悼念離奇死亡的大學生周梓樂,並抗議警察濫權。「三罷」和堵路始於香港時間早上7點左右,導致中部、沙田和旺角等地區交通擁堵和混亂。在旺角,太興餐廳、翠華茶餐和中國銀行(香港)等一些中資店和「藍店」被黑衣人縱火。

香港警方多次在中央商務區發射催淚彈,並在旺角使用了水炮。警察在沒有搜查令的情況下進入香港的幾所大學,進行逮捕和發射催淚彈。香港中文大學和其他學校的學生設立了臨時路障,以阻止警察進入。在東湧及沙田地鐵站,多名便衣警察和交警被發現舉槍對準行人。

其他主要衝突包括:

1.香港時間上午7時15分左右,在西灣河區,一名交警用左輪手槍連開三槍,打中兩人。媒體報導說,被近距離射傷的是一名21歲的抗議者,目前情況危急。現場視頻顯示,交警在抓住一名手無寸鐵的白衣青年之前,已先拔出佩槍指向白衣青年。當這名21歲的抗議者和另一名抗議者走上前去,可能是為了營救白衣青年,警察沒有事先發出任何警告便向他們開了槍。視頻清楚地表明,接近警察的兩名抗議者手無寸鐵,在向警察開火之前未對警察做出任何威脅性手勢。

2.在網上另一段廣泛傳播的視頻中,在葵芳區,一名交通警察駕駛重機車至少三次故意撞向一群抗議者,至少有一名示威者受傷。 在新聞發布會上,警方發言人證實此事,並聲稱該名交警已被立即停職。

3. 香港時間大約下午1:00 ,一名身穿綠色T恤的男子在馬鞍山區的一座人行天橋上被潑易燃液體後縱火。 該男子迅速脫下上衣,火勢似乎迅速被撲滅。但是,警方發言人聲稱該男子「被送進醫院,情況危急」。

根據該事件的視頻,這名身穿綠色T恤的男子在行人天橋上發表親北京言論,與數名意見不同者爭吵。突然,一名黑衣男子走上前,向他潑灑易燃液體和點火,然後迅速消失。黑衣人不屬於與其爭吵的人群。另有視頻顯示,這名綠衣人早些時候曾試圖限制幾名破壞地鐵閘門的黑衣抗議者離去。然而,該男子在糾纏中跌倒在地上,抗議者逃脫了。目前尚無法從現有的視頻中確認點火燒綠衣人的男子是其先前遇到的抗議者。

中共喉舌《環球時報》以煽動性語言對事件進行了大幅報導:「同在星期一,一名香港中老年男子在街頭公開表達反對激進示威者的意見,並且表示『我們都是中國人』,暴徒向他身上潑灑易燃液體,在他沒有反應過來時就將他點燃。視頻展示了當時的恐怖情景,該男子變成一個火團,肯定被嚴重燒傷。」

4. 香港時間大約下午6:00 ,香港特首林鄭月娥舉行新聞發布會,以嚴厲和嚴肅的口吻批評抗議者。林鄭譴責抗議者的「破壞性」行為,稱他們為「人民的敵人」,並宣稱他們「永遠不會得逞」。

她說:「如果仍然有人希望通過升級暴力,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將屈服於滿足所謂的政治訴求的壓力,我在這裡明確表示這一說法:這不會發生。」

5.香港防暴警察和抗議者開始在大學校園附近的公共場所發生衝突。在某些校園中,衝突已陷入長達一整天的僵局,尤其是在香港中文大學,防暴警察向校園內發射催淚彈、橡膠子彈和布袋彈,然後衝進校園逮捕並毆打學生。在中文大學生校園內,已發現至少2356個催淚彈空罐和無數的橡膠子彈彈殼。

網上廣泛流傳的視頻顯示,數名警察將一名學生在地面上拖行至警察集合區的後方。社交媒體報導說,一名抗議者被催淚瓦彈擊中胸部,心臟驟停。香港中文大學的體育館變成了臨時的「戰地醫院」,醫治傷員。一位開車3小時抵達香港中文大學的志願服務醫生在Facebook帖子中寫道,「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景象……爆頭傷口仍在流血,全身燒傷,槍傷,骨折……所有人受傷,他們都是孩子。」

中文大學的前校友,包括商人、建制派議員以及其他專業人士,都在社交媒體上譴責警方的行動。一些人擔心大學可能再次發生天安門事件。其他人則要求校友返回校園保護學生免受警察暴力。香港中文大學前校長沈祖堯於11月12日攜帶一隊頂尖醫生來到中大校園,幫助治療傷員。沈祖堯對「急救醫院」的急救人員說:「最好的醫學專家都在這裡,但是當我進入『急救醫院』時,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們的分析
1. 11月11日的警方行動和當天林鄭的新聞發布會,與我們先前所分析的中共採取「順水推舟」和「恐怖主義定性」策略相吻合。中共、香港政府和香港警察似乎正在火上澆油,通過加大暴力手段和虛假資訊來壓製香港反送中抗議運動。

香港政府和警察目前的立場表明,中共可能會採取我們先前分析的「下策」來解決香港局勢。我們寫道:「如果中共經過算計,即使滿足港人五大訴求,也無法贏得區議會選舉的話,中共就有可能『掀翻賭桌』故意製造動亂,取消區議會選舉。不過,這樣對中共來說是下策,迫不得已下才會採用,因為這對『一國兩制』、台灣大選和國際形象會有非常負面的影響。」

我們認為,中共的特性和黨內精英的派系鬥爭是中共選擇「下策」來解決香港問題的主要原因。由於其複雜性,我們將在即將發表的文章中探討其中派系鬥爭的作用。以下兩點將探討中共特性如何影響其香港戰略,以及為何香港中日益緊張的局勢符合香港政府和警察的利益。

2. 在先前探討中共意識形態和文化的文章中,我們注意到,「雖然中共聲稱它「偉大、光榮、正確」,但一些中國評論家將黨文化概括為「假、惡、鬥」。」黨文化反過來也會影響其政策、策略和戰術。因此,中共進行「維穩」 的經典策略包括煽動和滲透群眾,掩蓋事實,搞亂事實真相,大肆宣傳和傳播虛假資訊,轉移事件重點以及 做出更加令人髮指的行為,以掩蓋引起動蕩最初的惡行。

香港使用的「順水推舟」和「恐怖主義定性」符合中共的經典鎮壓策略。根據我們的觀察,我們認為11月11日的「放火燒人」事件很可疑,其最終受益的是中共有關香港的宣傳,「使整個反送中運動蒙受恥辱並被鎮壓。」

然而,儘管中共的經典「穩維」策略在大陸有效,但它在香港是「下策」,在一個的相對「法治」社會,資訊環境相對自由,當地文化與中共黨文化差異很大。

因此,我們認為,香港的文化和資訊環境最終會導致中共通常依賴的「維穩」策略適得其反,反而引火燒身。這一時刻可能會改變香港目前的局勢,並危及中共政權。

3. 我們先前曾分析過,中共可能會犧牲林鄭月娥、香港政府高級官員和香港警察部隊,作為香港危機解決方案的一部分(請參閱此處此處)。為了避免成為替罪羊,林鄭月娥政府和香港警察要確保香港盡可能地混亂。即使中央有其他計劃,為了自身利益,港府和警察也會堅持「順水推舟」和「恐怖主義定性」策略。

然而,當「引火燒身」時刻到來時,林鄭月娥政府和香港警察堅持中共的「維穩」策略,會大大增加了他們的個人和政治風險。當地民意調查顯示,林鄭是有史以來香港最不受歡迎的特首,而香港警察已不再受到香港許多人的信任。實際上,許多抗議者和民眾越來越確信,警察已在幾起事件中涉嫌使用酷刑、強姦甚至殺害了抗議者:

  • 9月,15歲女生陳彥霖,一名游泳健將卻祼死在海上。警察匆忙火化了她的屍體,並發布了編輯過的CCTV錄影片。香港網民懷疑警方強奸了陳,並殺死了她,以掩蓋他們的罪行。 11月初,曾支持警方「自殺」說法的陳彥霖母親,也被發現自殺。香港的許多人都在猜測,陳的母親死亡是被滅口。一名接受韓國國家廣播公司(KBS)採訪的香港警察說,陳的死亡最初的偵查方向是謀殺,但後來調查人員被禁止向這個方向調查。
  • 10月1日,香港警方開槍打傷了一名18歲的高中學生。
  • 11月4日,22歲的大學生周梓樂被發現從多層停車場的二樓摔下,之後搶救無效死亡。香港網民懷疑,防暴警察實際上是將周毆打成昏迷狀態,並將其從多層停車場扔下。社交媒體上的報導稱,警察已逮捕了一些車載監控記錄下事件的車主,也有車主報稱車載監控被盜。
  • 11月10日,警察在沒有搜查令的情況下進入又一城購物中心追捕示威者。後來,購物中心被封鎖了幾個小時。香港網民懷疑,可能是警察打死示威者,然後封鎖現場進行清理。
  • 11月11日,一名交警不加警告地持左輪手槍開了三槍,擊傷了兩名抗議者。
  • 11月11日,一家香港律師事務所發表了一項「有關懷疑於荃灣警署發生的強姦案之刑事調查」聲明。該聲明指出,香港少女X遭到4名警察的輪姦。 「一如警方所要求,她接受了法醫的檢查。她亦接受了終止懷孕的手術並容許法醫從胎兒取得DNA樣本作檢驗,以辨別至少一名施暴者。」
  • 11月12日,防暴警察和示威者在香港城市大學進行對峙。當地媒體拍攝到一名防暴警察領隊指示其下屬在人行天橋向示威者發射橡皮子彈時說「瞄準頭」。

市民對非常不信任香港警察的最好觀察是,在一個常見的場景中,旁觀者立即詢問被捕者的姓名,身份證號碼和家庭成員,而被捕者則宣稱,如果他們後來被發現死亡, 「我沒有自殺。」

4. 中共的「火上加油」策略已達到對外的戰略目標。

主流媒體報導21歲抗議者被槍擊事件和「燒人」事件,看起似乎一樣嚴重, 但是後者非常可疑,而前者卻類似「天安門坦克人」事件。

與此同時,11月11日當天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白宮的高級官員以及參眾議兩院的共和黨和民主黨領袖都沒有對槍擊事件提出批評或評論。 11月11日,美國國務院在一份聲明中表示,美國正在密切關注「香港局勢」,譴責「各方」的暴力行為,呼籲警察和抗議者「保持克制」。川普再次呼籲「以人道的方式解決抗議活動」,並敦促抗議者與香港政府進行對話。美國國務院在香港問題上沒有譴責香港政府對示威者採取強硬立場、暴力升級、拒絕聆聽對話,導致香港局勢惡化到今天這樣。國務院的做法將會有利於中共的宣傳。此外,美國股市幾乎沒有受香港局勢惡化的影響表明,華爾街對香港政府和中共對局勢的控制充滿信心。

我們認為,華爾街和美國政府高估了中共處理香港的能力,而低估了香港人民反抗的決心。中共和香港政府的鎮壓越強硬,越有可能引起香港人民的強烈反抗,並反過來讓中共引火燒身。

多更透視

香港的局勢正在演變為中共的「柏林牆倒塌」時刻。企業、投資者和政府必須為香港的黑天鵝事件和中國的巨大變化做好準備,以規避風險並抓住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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