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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雖然通過「歷史決議」但仍面臨政治阻力

◎習近平通過宣傳和「歷史決議」人為地提高他的「權威」和形象,他現在面臨著巨大的政績壓力。


11月11日,中共在一次重要的黨內精英會議上通過了一項「歷史決議」。十九屆六中全會公報的細節顯示,《中共中央關於黨的百年奮鬥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以下簡稱《決議》)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描述為在中共成立後的第一個百年里做出了重要貢獻。

該文件還隱晦地說明了為什麽習近平對中共的未來至關重要,特別是在努力「實現中共第二個百年目標和中華民族覆興的中國夢」方面。

許多人認為「歷史決議」具有重大的政治意義,主流媒體和中國評論員說,習近平通過該決議後「獲得了權力」。他們還認為,《決議》肯定了習近平的「政治地位」,並將他提升到與毛澤東和鄧小平同等的地位,這兩名強大的前任中共最高領導人也曾分別通過他們的歷史決議。

最後,評論員和媒體說,該決議使據稱「沒有競爭對手的領導人或接班人」的習近平有望在2022年中共二十大上打破常規連任,並授予他「在挑選盟友晉升方面的額外權力」。

西方中國觀察家甚至在2017年中共十九大之前就已經把習近平的領導力描述為「無人可敵」。這種觀點隨著習近平進一步鞏固權力的每一個進展,包括2017年將他的政治思想加入中共憲法,2018年廢除國家主席的任期限制,以及現在黨內通過習近平的「歷史決議」,而變得流行起來。

奇怪的解釋

主流媒體關於習近平和他的「歷史決議」的敘事是自相矛盾的。主流媒體和評論員認為,習近平沒有對手,或者至少沒有明顯的對手。他們還指出,習近平在中共政權中是「至尊無上」。但如果這兩個命題都是準確的,那麽從邏輯上講,習近平不需要「歷史決議」或隨之而來的任何「額外權力」來確保明年的第三個任期,或確保他的盟友被調整到關鍵位置。評論員和媒體不應把習近平的「歷史決議」與其在黨內不可動搖的地位的政治行動聯繫起來,因為根據報導習近平在黨內的地位是無懈可擊的,評論家和媒體機構應該強調,這份文件在習時代的中共精英政治的宏偉計劃中是無關緊要的,甚至是多餘的。

還有一種說法是,習近平的「歷史決議」是對其「政治地位」的肯定,是將習近平置於與毛澤東和鄧小平相同的地位的方式。這幾乎可以肯定是習近平希望觀察者從《決議》的內容和六中全會前後發表的與之相關的官方宣傳中得出的觀點。

然而,當習近平的「歷史決議」的實質內容與他的前任相比時,黨內「至尊無上」的說法很快就會破裂。毛澤東和鄧小平都是在決定性地戰勝了當時的派系對手,並建立了實質性的個人「權威」之後才發布各自的決議。

因此,毛澤東和鄧小平可以在宣揚他們自己的政治正統思想的同時,在決議中公開批評和駁斥他們政敵的「錯誤路線」。相比之下,習近平把他所有的前任都歸功於發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包括反對他領導的有影響力的派系的傀儡領袖江澤民。

習近平的「歷史決議」只是間接地暗示了江派統治時期(1997年至2012年)的問題,比如承認習近平領導層必須解決「黨的領導弱化」,確保取得反腐的「壓倒性勝利」,並確保經濟發展的「平衡、協調和可持續」。

與毛澤東和鄧小平發布的強硬文件的這種根本性突破表明,習近平還沒有達到他們的地位,盡管黨的宣傳似乎發出了相反的信號。

政治上的不安全感

主流媒體和評論員沒有充分解釋習近平「歷史決議」的意義,但他們將其與習近平為確保2022年的第三個任期和在即將召開的黨代會上主導人事調整的努力聯繫起來是正確的。

為了更好地理解習近平的「歷史決議」所代表的意義,有必要簡要回顧一下習近平的政治狀況。習近平於2012年在與江派因王立軍事件發生激烈的派系鬥爭以及薄熙來和周永康的政變圖謀中上台。

習近平是中共領導層妥協的候選人,也是一個沒有自己的派別或廣泛網絡的太子黨,他在第一個任期的前半段努力推行自己偏愛的政策。習近平還面臨著來自強大的派系對手的幹擾,以及來自對習近平的「權威」和政治生命不確定的官員的「不作為」。為了克服「政令不出中南海」的問題,習近平開始迅速鞏固權力,壯大自己的「權威」,並通過反腐運動、軍隊改革、人事調整、宣傳和積累關鍵的權力象征(官方頭銜、「借用」與毛澤東有關的非官方頭銜、成為「核心」領導人、確立「習近平思想」等)來排擠政敵。

在過去的九年里,習近平高度鞏固了權力,在政治上也絕不軟弱。然而,習近平在有效治理方面仍然遇到了來自中共官僚機構(政法系統、情報等)中根深蒂固的對手以及由其對手盤踞的關鍵部門(金融、科技、娛樂等)的挑戰。鑒於現代中共的接班規範限制領導人只能有兩個五年任期,習近平的政治前途也存在不確定性。

習近平為了避免成為一個強大但癱瘓的「跛腳鴨」黨魁,克服官僚和派系的阻力,並實現他對中國的宏偉願景,他必須推翻先前關於領導任期的規範,並將自己設定為繼毛澤東和鄧小平之後擁有最大「權威」的最高領導人。因此,習近平在2018年廢除了中國國家主席的任期限制,在2021年上半年出版了修訂後的黨史,並在六中全會上推動通過了一項吹捧其「政治成就」的「歷史決議」。

脆弱的領導人

習近平的「歷史決議」是為了通過宣傳提高他的「權威」,並為他繼續連任提供意識形態上的理由。然而,通過宣傳獲得的「權威」並不能替代真正的政治成就,而習近平迄今為止唯一值得一提的成就只有他的反腐運動。同時,習近平主持了大量的失敗,包括經濟逐年明顯惡化,以及國際上對中共的惡性活動和「戰狼」鬧劇的敵意與日俱增。

在通過宣傳和「歷史決議」人為地抬高自己的「權威」和形象之後,習近平現在面臨著巨大的政績壓力。如果習近平未能達到他為自己設定的崇高期望,或未能度過中國面臨的諸多危機,他的對手會毫不猶豫地反撲。「歷史決議」的通過使習近平和中共更容易受到黑天鵝事件和其他風險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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