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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汪洋做「接班人」的放風

◎這篇分析首次發佈是在8月27日「透視中國」會員專屬的中國時事週報中。 訂閱「透視中國」會員可以查看過去中國時事週報分析存檔。

最近,中國局勢的發展,讓4名中共政治局常委和全國政協主席汪洋的政治前途成為華語中國觀察圈的一個猜測話題。

1. 8月17日,5名政治局常委出席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十次會議,汪洋是其中之一。會議的主題是促進「共同富裕」和防範化解重大金融風險。官方媒體報導,汪洋排名在出席會議的中共高層習近平、李克強之後,這意味著他在會議上「超越」了中央財經委員會委員王滬寧和韓正,擁有有決策和發言權。

此前,汪洋僅是「參加」討論「小康社會」政策方向的中央財經委員會會議(第一次和四次)。當時,官方媒體報導,汪洋排名在中央財經委員會的成員之後。

2. 8月19日,汪洋出席了在西藏拉薩舉行的紀念中共統治西藏70年(所謂的「和平解放」)的活動。該活動在藏傳佛教聖地布達拉宮的廣場上舉行,有一幅四層樓高的習近平畫像,另一幅畫著中共五代領導人。汪洋在講話中說,他受習近平的「委託」,率領中央代表團出席這次活動,並表示祝賀。

一些中國觀察家猜測,汪洋出席西藏70周年紀念活動可能「標誌」著他會成為習近平的接班人,因為胡錦濤和習近平分別出席過50周年和60周年紀念活動,而且兩人後來都成為中共總書記。觀察家們說,如果王洋確實是習近平指定的接班人,那麼就意味著習近平在最近的北戴河會議上被「打敗」,並準備在2022年中共二十大下台。

3. 在北戴河會議結束後(8月中旬),網上開始流傳關於一位匿名的「中共高官」聲稱汪洋「可能」取代習近平成為中共總書記的傳聞。

海外華人評論員和媒體抓住這一傳聞,發表了幾項分析,其中最突出的包括:

  • 最近的北戴河會議對習近平來說並不順利。
  • 習近平更喜歡汪洋而不是李克強接班,因為他與李有過節。
  • 在對抗厭惡他並對中國全面強硬(包括調查冠狀病毒的來源)的美國時,習近平已經用盡了所有辦法。因此,習近平故意發佈關於汪洋接班的假消息,以「安撫」或「迷惑」美國,其邏輯是汪洋的「溫和」性格會「說服」華盛頓緩和其對中國的立場。

我們的分析:

理解有關中共和派系鬥爭的謠言和信息總是具有挑戰性的。非官方信息通常是含糊不清的,並且經常包含部分真相和虛假信息;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從極權主義環境中獲取敏感信息很困難,而且中國文化中的交流往往是隱晦的。但是,通過將非官方信息與官方信息對比,並對中共的特性、運作和派系鬥爭有一定的瞭解,分析人員仍然可以很好地解讀哪些是噪音,哪些是信號。

考慮到中共的特性,為擺脫美國的針對,習近平會發佈有關潛在接班人的假消息,這種想法乍一看似乎很合理。欺騙是中共的第二特性以及中共政權執著於生存和稱霸

然而,中共最近關於美國在阿富汗撤軍的言論(美國衰落和全球霸權的信號;恐嚇台灣和美國盟友等),以及再次努力重提關於新冠病毒起源的虛假信息(「它來自德里克堡」)表明,中共正在加倍努力,而不是放鬆其「戰狼」的做法。路透社8月25日的一篇報導指出,「最近幾周和幾個月,美國已經發放許可證,授權供應商向華為出售用於視頻螢幕和感測器等汽車零部件的芯片」,該報導援引了熟悉此事的人士的話說,中共最近似乎從美國得到了讓步。

拜登-哈里斯政府拙劣的阿富汗撤軍行動將使北京更加確信,它在宣傳其關於「東升西降」輿論導向時是完全正確的。因此,習近平散佈自己將下台的假消息,希望以某種方式欺騙「占主導地位」的美國(拜登-哈里斯政府對華政策摻雜了川普的「中國挑戰」),使其放鬆對華立場是沒有意義的。事實上,當這屆美國政府對其處理阿富汗問題的能力招致質疑,中共正忙於破壞美國(影響行動、金融戰略、芬太尼運輸、間諜活動等)並將自己打造為新的全球霸主時,北京耍這些花招並沒有什麼用。

汪洋看似不尋常的公開露面實際上是符合中共政治規矩的。汪洋曾參加會議主題涉及到他的政治協商/統戰工作職責(許多知名商人、高管和名人都是政協委員)的中央財經委員會會議,最近的會議也不例外。而汪洋很可能在關於促進「共同富裕」的會議上被賦予了更大的作用,因為當中共開始從富人身上榨取財富並重新分配給中下階層時,政協工作對於「維穩」和防止金融風險至關重要。換句話說,汪洋「提高」出席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十次會議的排名,是因為他的工作職責,而不是因為他的政治地位有什麼變化。

幾乎可以肯定,汪洋的全國政協主席角色也是他被選為習近平的代表前往西藏紀念中共統治該地區70週年的主要原因。有觀點認為,由於胡錦濤和習近平分別參加了統治西藏50周年和60周年的紀念活動,所以汪洋也準備成為習近平的接班人,這種說法是站不住腳的,因為在習近平上台後,江派統治時期(1997年至2012年)的政治遊戲規則已發生了很大變化。例如,習近平在第一個任期內打破了政治規矩,清洗了一個「刑不上大夫」的前政治局常委(周永康),並在第二任早期採取了一系列有爭議的舉措(取消國家主席任期制;不指定接班人;讓非政治局委員的王岐山當上國家副主席)以鞏固權力並延長其領導任期。

最後,從派系鬥爭的角度來看,習近平沒有任何動機去散佈關於接班人的假消息。中共的派系鬥爭是一種殘酷的、「你死我活」的鬥爭,而習近平現在無法退位,他對政權的控制比表面上看要脆弱得多,而且還有許多敵人等著在他放棄權力的時候進行報復。在8月15日的《求是》雜誌文章中,習近平對繼續執政的野心非常明顯,該文章呼籲黨員忠於黨中央(「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並警告不要有反對他領導的派系活動。習近平的外敵認為有必要在北戴河會議結束前後向他發出警告,這一事實暗示了一種僵局,而不是習近平被「打敗」並被迫指定一個接班人。

「汪洋做接班人」傳聞的起源可能沒有表面上那麼神秘。雖然習近平的政敵自然會受懷疑,但傳聞的模糊性以及他們事先向習近平發出的警告,這意味著習近平的對手要麼在極力削弱習,要麼就不是傳聞的來源。相反,這些傳聞似乎來自海外中國評論員和媒體的猜測,他們對最近的精英人事活動過度解讀;就像傳話遊戲一樣,信息/猜測在傳播無數次後會發生變化。然而,隨著汪洋的傳聞在海外中文媒體上被「洗白」,習近平的政敵現在就有機會將針對習的傳聞武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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