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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普查數據暴露中共掩蓋疫情規模

◎這篇分析首次發佈是在5月14日「透視中國」會員專屬的中國時事週報中。 訂閱「透視中國」會員可以查看過去中國時事週報分析存檔。


5月11日,中共國家統計局公佈了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數據顯示,中國全國人口共141178萬人,與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的133972萬人相比,增加了7206萬人,增長5.38%;年平均增長率為0.53%,比2000年(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到2010年的年平均增長率0.57%下降了0.04個百分點。數據表明,「中國人口10年來繼續保持低速增長態勢」。

中共國家統計局局長寧吉喆在記者會上說,2020年中國出生人口為1,200萬人,生育率為1.3。

與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相比,31個省份中,有25個省份人口增加。人口增長較多的5個省份依次為:廣東(21,709,378人)、浙江(10,140,697人)、江蘇(6,088,113人)、山東(5,734,388人)、河南(5,341,952人)。人口呈現向東南沿海富裕省份轉移趨勢。

第六次和第七次人口普查之間的比較還顯示出勞動力萎縮和人口老齡化。0—14歲人口(為253,383,938人,占比17.95%)比重僅增加1.35%;15—59歲人口(894,376,020人,占比63.35%)比重下降6.79%;60歲及以上人口(264,018,766人,占18.70%)比重增加了5.44%,其中65歲及以上人口(190,635,280人,占13.50%)比重增加了4.63%。

除人口最少的西藏(佔比5.67%)外,所有省份都進入高齡化社會(65歲及以上人口佔比為7%~14%);有12個省份(共6.24億人,佔全國人口44.2%)進入高齡社會(65歲及以上人口佔比為14%~20%)。廣東作為人口最多的省份,老齡人口比例最小(8.58%),而勞動人口比例最大(68.8%)。

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原定「四月上旬」公佈結果,通常不遲於4月10日,或至晚不遲於4月15日公佈。然而,中共表示,2020年人口普查數據的發佈將被推遲,但當時沒有給出具體日期。4月27日,英國《金融時報》報導稱,最新中國人口普查將報告全國總人口下降到14億以下,這是自大躍進饑荒以來的首次下降。同時,許多觀察家認為,中國人口已出現下降,在政府各部門對數據及其影響達成共識之前,中共不會公佈人口普查數據。

公安部戶政管理研究中心於2月8日發佈的《2020年全國姓名報告》顯示,2020年出生進行戶籍登記的新生兒數量是1003.5萬,比2019年的1179萬減少了175.5萬,為中共建政以來歷史新低。2019年新生兒的登記率約為80.48%,按此推算2020年的新生兒(1247萬人)比2019年少生約218萬。這意味著出生率已經跌至8.9‰,而過去20年中國的出生率一直在10~14‰之間。《2020年全國姓名報告》還顯示,中共政府在2015年實施「全面二孩」政策,中國出生率在2016年短暫沖高後,連續四年衰退。

4月29日,國家統計局發佈簡短消息:「2020年,我國人口繼續保持增長,具體數據將在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公報中發佈」。5月8日,該局發消息說,將於11日舉行新聞發佈會,公佈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結果。

根據中共官方公開的信息,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是首次採用完全電子化方式開展普查登記,並廣泛應用部門行政記錄進行大數據處理;此外,人口普查數據收集期為2020年11月至12月。鑒於使用了先進技術和大數據存儲,2020年的人口普查報告在技術上應該比以前的版本更準確、更及時發佈。

我們的分析

1.為了謀求「生存和稱霸」,中國共產黨不斷地將自身和其殘酷的專制制度裝扮成「偉光正」。對外,「偉光正」可以令中共將其所謂的「中國模式」吹噓為「制度優勢」;對內,「偉光正」有助於中共在一定程度上解決執政合法性問題。在實踐中,這意味著中國必須在大流行期間實現GDP正增長,並作為唯一擁有「經濟正能量」的大國。

中國共產黨知道,表現出易變性就是弱點,是走向滅亡的第一步。但「弱點」也是相對的。以GDP為例,如果2020年美國GDP萎縮3.5%,那麼中國相應增長2.3%(低於近年來6%以上的增長)是可以接受的。而且,隨著世界範圍內出生率和人口下降,中國若在最新的人口普查中顯示出任何形式上的人口增長,都可算作中共的「成就」。

中共推遲公佈2020年人口普查數據最大的可能是,中國人口在過去十年,特別是2020年,實際上減少了令人不安的數量。如果如《金融時報》所報道的,人口普查顯示中國人口下降到14億以下,那麼中共為了維持「偉光正」,就需要對最終的數據進行「調整」。人口下降對中共來說是致命弱點,因為:

  • 這代表了中國共產黨的政策和「專制優勢」的失敗,特別是其最近的支持生育措施和社會福利計劃。國內政策失敗最終損害「中國模式」和黨的「完美」形象。
  • 人口減少意味著勞動力萎縮,社會老齡化,市場縮小,國家活力下降。這再次代表了「中國模式」和中共的失敗。
  • 更糟糕的是,在疫情大流行背景下,中國人口大量減少,表明中共掩蓋了疫情造成的大量死亡(官方數據造假)。這使中共「已控制」疫情的說法不攻自破,暴露了中共政權的嚴重腐敗和無能,並使中共在國際社會追責下處於劣勢。

然而,「調整」最終的人口普查數據並非易事。當局必須編造出一個「可接受」的數字,一方面不會顯得太過虛假,但又能讓中共維持「偉光正」。官方數字——略高於14億的14.1178億——正是這樣的一個數字。

編造國家統計局收集和控制的數據以滿足所需的「現實」將是最具挑戰性的部分。更具挑戰性的是「說服」其他中央部門和地方政府以「正確」的方式「調整」其數據。基於中共黨文化(「寧左勿右」、「目的決定手段」、欺騙、鬥爭等),官員們為了降低自己的政治風險,往往會採取「寧左勿右」的造假手段迎合上級的目標。因此,北京很可能需要幾個月時間(從完成數據收集的2020年底到5月初)來「整合」最終的人口普查數據,然後再對外發佈。

2.中共操縱和偽造人口數據由來已久,而人口問題涉及各個地方、部門的利益。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中共將計劃生育定為基本國策。國家計劃生育委員會(現為國家人口和計劃生育委員會)成立於1981年,是國務院內設的行政部門,由國家副總理兼任計生委主任。

計劃生育被列入基本國策意味著兩件事。首先,後任的中共領導層難以取消這項政策,因為它是最高領導人、「總設計師」鄧小平的政治遺產之一。第二,計劃生育成為中共官員政績考核指標。各地官員不同程度地採用各種非人道手段(強制墮胎和絕育、高額罰款、限制戶籍登記等等)執行計劃生育政策。超生的高額罰款成了地方政府的收入來源,甚至有個別地方政府「沒收」交不起罰款的超生嬰兒,偽造成「棄嬰」在黑市上轉賣或賣給孤兒院牟利。

隨著時間的推移,中央和地方的計劃生育部門及相關政府機關形成了大小不同的利益鏈。為了維護利益,他們長期進行數據造假,努力維持一胎化政策(又叫獨生子女政策)。

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科學家易富賢(2007年出版的《大國空巢:走入歧途的中國計劃生育》的作者)在其發表的論文和接受媒體採訪時說,自20世紀90年代初以來,中國一直在人口數據上「造假」(灌水)。易富賢表示,他在研究多年後發現,包括現已併入國家衛健委的原國家計生委,以及國家統計局、地方教育和公安局戶籍管理部門等,都出於不同原因誇大了人口數字。國家計生委出於要延續計劃生育政策,負責人口普查的國家統計局副局長在國家計生委的領導下開展工作,教育部門出於多報學生可以獲得更多的中央經費,公安局戶籍數據則因為有很多人為購房和獲得教育醫療等服務而辦理「多戶口」(即一人辦多個人頭戶口),因此人口數據混雜了大量水份。

易富賢說,中國官方宣佈的數據,1990年人口生育率是2.25,但1991年的抽樣調查只有1.8。然後1995年的一次小型普查發現,生育率只有1.43;2000年的人口普查中,生育率只有1.22,遠低於世代更替水準的2.1,但中國官方公佈的卻是1.8。當時2000年人口普查出生人數為1,400多萬,但是國家計生委和統計局公佈是1,771萬,十年後2010年人口普查顯示10歲人口為1,400多萬,跟2000年普查的出生人數吻合。

易富賢說:「中國人口普查數據最大問題不在原始數據的水份,而是在最後的數據調整。原始數據低於預期,當局就來急轉彎。」易富賢還在2007年指出,政府對中國未來國民經濟發展的估算過於樂觀,因為對醫療、教育、婚姻等各種社會指標的評估表明,2020年中國的實際人口不會超過12.8億。但那一年,國家計生委政策法規司司長於學軍在接受中共政府網訪問時說:「我們的(總和)生育率肯定不是1.2,如果是1.2的話,我們就沒必要實行計劃生育了。由於生育率仍有1.7至1.8,所以我們還是要實行計劃生育。」

在評論中國2020年人口普查數據時,易富賢告訴《華爾街日報》:「數據背後反映出的是中國人口結構的根本性轉變,這一點對中國經濟來說是災難性的。」

綜上所述,中央制定計劃生育政策,中共官場形成各種利益鏈。各個利益集團為了自身的利益,通過各種手段來維持這一政策。反過來這又意味著北京會收集到錯誤數據,在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失之前,遲遲不會改變政策。

到了胡錦濤、溫家寶時期,一胎化政策的弊端(性別失衡、人口紅利消失、社會老齡化等)已經浮現,難以輕易被造假數據掩蓋。但胡錦濤和溫家寶即使想扭轉中共的計劃生育政策,也不可能做到。首先,他們缺乏「權威」來推動改革,並與利益集團對抗。其次,這還會挑戰鄧小平的政治遺產,破壞中共幾十年來在計劃生育上「偉光正」的宣傳。因此,在習近平於2015年鞏固軍權並在2016年1月推出二孩政策之前,這個問題一直被擱置。2018年做為黨政機構改革的一部分,習近平撤銷了國家衛生和計劃生育委員會,組建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

然而,改革計劃生育政策會給習近平帶來政治風險。首先,習近平基本上承認了中共獨生子女政策已不當實施多年,並破壞了計劃生育「偉光正」的宣傳。其次,習近平讓從計劃生育中受益的各種利益集團更加艱難(支持生育政策比限制生育政策更難實現),樹立了更多的敵人。最後,習近平推動計劃生育改革,如果改革失敗,他將承擔責任;而他的前任們則可輕易地將一胎化政策的責任推到鄧小平頭上。

更糟糕的是,習近平的計劃生育改革在目前看來「太少太晚」。像新加坡這樣成功實施抑制生育政策的國家,在改變政策多年後仍在為生育率下降而掙扎,而中國目前也遇到了同樣的困境。此外,中共政府很可能在數十年來一直依靠嚴重扭曲或完全偽造的人口數據來制定政策,從而對經濟、社會、國防、外交和教育的長期規劃產生影響。

3.中共也許「成功」地在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中偽造了「人口增長」,但各種數據上漏洞百出,難以自圓其說:

1)不正常的出生率和死亡率

  • 2019年中國人口為140005萬人,2020年為141178萬人,即2020年增加人口1173萬。然而,如果我們按照國家統計局局長寧吉喆提供的1200萬出生人口,那麼中國2020年死亡人口僅為27萬人——鑒於官方公佈的2019年死亡人口為998萬,這是一個不可能的數字。
  • 另一種推算方法,用2020年的0-14歲人口(25338萬)減去2019年0-14歲人口(23492萬),即新出生人口為1846萬人。與第七次人口普查的出生人口(1200萬)相差646萬人。減去2020年增加人口(1173萬),則死亡人口為673萬,比2019年減少了32.6%。然而,鑒於冠狀病毒大流行在中國各地蔓延,並受到中共的大力掩蓋,這一死亡數字仍然是可疑的。
  • 再另一種推算方法,用2020年的0-14歲人口(25338萬)減去2006年至2019年累計的出生人口(22738萬),則出生人口為2600萬,與第七次人口普查的出生人口(1200萬)相差高達1400萬。減去2020年增加人口(1173萬),死亡人口則為1427萬,比2019年增加了43%。

表1(數據來源:中國國家統計局)

 將2020年的新增人口、出生人口、死亡人口數據對比過去10年的數據趨勢,如表1所示2020年的數據明顯異常。2020年中國發生瘟疫大流行曾導致醫療系統崩潰,無論如何死亡人口都應遠遠高於2019年。

 2)65歲及以上人口數據不尋常

  • 根據官方數據,中國65歲及以上人口2020年(1.9063億)比2019年(1.7603億)增加了1460萬。這個數字意味著,1955年出生的人中仍有1460萬人,或該年出生人口(2040萬)的70%以上,在2020年還健在——對於經歷了大躍進後的大饑荒、文化大革命和其他災難的一代人來說,這個生存率幾乎不可信,這些災難累計造成數千萬人的死亡。

表2(數據來源:中國國家統計局)

 如表2數據所示,2020年65歲及以上人口突然暴增非常不正常,特別是與之前三年的增長相比。正如我們前面所指出的,1955年出生的人經歷了可怕的政治運動、天災人禍以及流行病的致命挑戰。1955年的出生率也是1952年至1955年(對應2017年至2020年)間最低的。因此,與前三年相比,2020年有超過500萬人進入65歲及以上行列,這是不可想像的。2020年的峰值還表明,2020年65歲及以上人口很少死亡,這在老年人特別容易受到新冠疫情影響的情況下是匪夷所思的。

 4.中共不得不推遲發佈人口普查的一個關鍵原因可能是,該政權必須找到方法掩蓋新冠疫情的實際死亡人數與官方統計數據(截至5月12日,全國共有4636人死亡,包括湖北省的4512人)之間的明顯差異。

表3(數據來源:中國三大電訊公司營運報)

表4(數據來源:中國三大電訊公司營運報表)

我們之前研究了中共如何掩蓋疫情,以及間接指標推測出的死亡規模(見這裡這裡這裡這裡)。大陸手機用戶在2020年1月和2月(減少2107.3萬)以及11月和12月(減少678.9萬)的突然暴跌非常可疑,有理由相信該現象與新冠病毒死亡有關。

從表4中可以看到,2020年1月和2月的手機用戶急劇下降,隨後在3月增加了1060.5萬。一些人認為,1月、2月的暴跌與擁有多部手機的用戶為節省電話費而註銷手機有關。然而,考慮到中共2月底就宣傳已「基本控制」疫情,並開始勸說人們重返工作,這種說法並不完全成立。一些城市的封鎖持續了一個多月,擁有多部手機的用戶不太可能因此註銷。事實上,3月份手機用戶的激增反映了封鎖措施的放鬆和人們需要手機來遵守工作、旅行和學校的防疫要求。同時,2020年11月和12月的手機用戶突然大幅減少,與數十個城市和地區進入「戰時狀態」或被列為「高風險區」的情況相吻合。

表5(數據來源:湖北省統計局)

 從表5可以看出,2020年湖北戶籍暴減454萬,而過去10年湖北省的戶籍數量在一直6138~6178萬之間,波動幅度小於40萬。湖北的官方數據表明,在去年武漢爆發疫情前,該省的人口移動、出生和死亡登記水平穩定。湖北戶籍暴跌意味著2020年有數百萬的戶籍銷戶。雖然武漢是一個交通和工業中心,通常會有更多的人口流動,但由於封城和其他限制,人口流動不太可能是大規模註銷戶籍的原因。

從上述各種數據來看,我們有理由相信,中國新冠疫情的實際死亡人數遠遠超過官方公佈的4,636人;2020年由新冠病毒併發症引起的或與之相關的死亡人數有可能達到8位數。此外,鑒於我們對大流行病死亡人數的估計,並考慮到中共的數據造假,我們認為中國目前的人口不到14億。

4.中共面臨著嚴重的人口危機和宣傳困境。一方面,習近平和中共痛苦地意識到中國的人口危機和對計劃生育改革的迫切需要。另一方面,中國共產黨不敢坦誠人口災難,破壞其「偉光正」形象,暴露出中國房地產泡沫和習近平「雙循環」政策的問題,並終結「中國模式」和「專制優勢」的神話。

北京的人口數據造假問題嚴重影響著其各種政策和資源分配。按照目前的軌跡,共產中國將發現,它在宣傳中聲稱將在2030年超過美國的說法將只是一句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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