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王岐山前下屬董宏被清洗

◎這篇分析首次發佈是在10月6日「透視中國」會員專屬的中國時事週報中。 訂閱「透視中國」會員可以查看過去中國時事週報分析存檔。


10月2日,中共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公佈,中央巡視組前副部級巡視專員董宏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被立案調查。

許多中國觀察人士認為,董宏被清洗是習近平與親密盟友王岐山之間分裂的信號。他們指出,董宏曾經是王岐山的下屬,前者還在習近平的反腐運動中擔任中央巡視組副組長(副部級)。這是繼王岐山的朋友任志強被重判18年有期徒刑後,又一個新證據顯示習近平與王岐山存在著鬥爭。

我們的分析

1.我們認為,董宏被調查確實反映出中共內鬥的升級,但是,董宏的落馬不太可能源於所謂的「習王分裂」。

2.我們通過分析董宏的仕途,可以看到董宏雖然曾是王岐山的下屬,但是未必就是王岐山的親信。董宏被調查可能有其他原因。

根據公開信息,上世紀80年代時,董宏任中共中央顧問委員會秘書、研究室副主任,是時任中顧委常務副主任薄一波的秘書。中央顧問委員會是文革後鄧小平為安置一批「平反」後的老幹部而設的一個過渡性質的特殊機構。

1992年中顧委解散後,董宏被調往廣東,曾任廣東省佛山市市長助理、當代中國研究所局長、廣東省政府發展研究中心主任。

1997年底,王岐山出任廣東省副省長,處理廣信、粵海等國有企業資不抵債的事件。2000年3月起,董宏跟隨王岐山出任過廣東省政府副秘書長、國務院經濟體制改革辦公室產業體制司司長、海南省委副秘書長、北京市政府副秘書長等職務,屬正廳局級官員。

2006年3月,董宏調任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任副主任,晉陞為副部長官員。直到2013年,董宏的官職沒有變動,一直在中央文獻研究室工作。在這段時間裡,王岐山在2007年10月的中共十七大上當選政治局委員,2008年3月出任國務院副總理。

在期間,董宏雖然一路跟隨王岐山,也僅是一名副秘書長,並非王岐山的「大秘書」。而且,董宏在53歲時,調任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任副主任,這是一個沒有實權的部門,預示著董宏政治前途已經到頂。如果董宏是王岐山的親信,他應該被任命為副總理(王)的最高助手,或者被提拔到重要位置。相反,董宏仕途上被「冷凍」,說明王認為他不適合擔任高層官員的助手,也不適合更高的職務。

2013年11月,已到60歲退休年齡的董宏出任第二輪中央巡視組副組長。2014年和2015,董宏被任命為中央第十二巡視組組長,到復旦大學、江蘇省、神華集團等機構執行巡視工作。據大陸媒體報導,2017年7月,董宏以中央巡視組組長、中央辦公廳調研室五組組長的身份,跟隨王岐山到河北進行調研。由於缺乏公開資料,董宏2017年7月後的具體情況,尚不清楚。

上文我們確定了董宏不是王岐山親信。那麼,王岐山和習近平為什麼會在重要的反腐工作上啟用董宏呢?之前我們多次解釋過,習近平在2012年上台前沒有自己的派系和人馬,而中共官場遍佈著江澤民主政時期提拔的官員,習近平只能啟用江派色彩不明顯,或者一直被邊緣化的官員。在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閒賦了7年,已到了退休年齡的董宏,正好符合習近平和王岐山選拔反腐官員的條件。

3.上述分析顯示,董宏被調查並不能成為了習近平跟王岐山進行權力鬥爭的證據。在之前的時事週報中,我們也解釋了為什麼任志強案與「習王關係」無關。

習王政治聯盟建立在堅實的基礎上,是因為個人關係以及利益深深交織在一起。習近平和王岐山在文革期間同被下放時就相識,在習近平第一任期內成為親密盟友。之後,王對習近平大力反腐鞏固權力、肅清江派有很大幫助。習近平現在孤立和打擊王,不可能不給反腐運動抹黑,不可能不損害自己的政治合法性。同時,鑒於王的年齡和在政權中缺乏實權(王雖然是中共國家副主席,但他連中央委員也不是),王並不對習近平的最高權力構成威脅。另一方面,王需要繼續支持習近平來維護自己的政治遺產,削弱習近平就等於削弱自己。

然而,習近平的對手們卻極想離間這對盟友。鑒於反腐運動在圍繞習近平的政治神話中的核心地位,「習王分裂」若真的發生,將成為現代版的「林彪事件」;對王岐山的清洗將使中國民眾對習近平反腐的可信度和共產黨的合法性產生質疑。然而,「反習聯盟」認為,即使二人之間沒有真正的分歧,但不斷散播「習王分裂」的說法也是有益的。不過,需要注意的是,並不是所有談論「習王分裂」的人都屬於「反習聯盟」。

4.董宏被調查可能出於幾個原因:董宏涉及嚴重腐敗(例如在中央巡視組任職期間受賄);反腐機構中的反習勢力利用董與王的關係,在即將召開的五中全會之前,大肆渲染「習王分裂」的說法,給習近平製造麻煩;雖然很難拆散習王聯盟,但卻能夠塑造公眾的看法(進而塑造外國政府和強大利益集團的看法),加重習近平眾叛親離的說法。

習近平依靠反腐運動和反腐機構來鞏固權力,但內部並非人人都是盟友。我們此前曾指出,鑒於中紀委書記趙樂際與陝西官場關係密切,他政治上未必可靠。

英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