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緣政治觀察:彭斯演講與貿易戰、香港抗議

◎儘管譴責了中共的劣跡和侵犯行為,但副總統邁克·彭斯在威爾遜中心的演講與2018年10月在哈德遜研究所的演講相比較為緩和。


10月24日,美國副總統邁克·彭斯在華府威爾遜中心發表第二次對華政策演講

彭斯的演講聚焦中美雙邊關係,主要內容包括:

1.彭斯在演講開端部分提到:「正如總統的2017年國家安全戰略所闡述的,美國現在將中國視為一個戰略和經濟上的競爭對手。」然而,彭斯在演講即將結束時指出:「美國將繼續尋求從根本上重組我們與中國關係的結構」,「我們強烈地相信,美國和中國可以而且必須努力一道共享和平與繁榮的未來。但是只有誠實對話和誠心談判才能將這一未來化作現實。」

2.彭斯指出,美國不再希望「僅靠經濟接觸就能將共產黨中國的威權國家轉變為一個尊重私有財產、法治和國際貿易規則的自由開放社會。」
然而,彭斯在演講中稍後明確表示,美國並不是在呼籲終止與中國的接觸。「美國尋求與中國接觸以及中國與外部世界的接觸,但是接觸的方式要符合公平、相互尊重和國際商務規則。」

3.彭斯說,美國既不尋求「遏制中國的發展」,也不尋求與中國「脫鉤」。

但是,彭斯指出,「中國共產黨似乎繼續抵制真正的開放或者與國際規範並軌。北京今天所作的一切,從共產黨的網絡防火長城到南中國海的沙築長城,從不信任香港自治到壓制持有宗教信仰的民眾,都顯示是中國共產黨幾十年來一直在與外部世界『脫鉤』。」

4.彭斯說,「美國對待中國領導人時,就像對待任何世界大國領導人一樣,帶著尊重,是的,但也帶著一致性和坦率。」在這方面,當指出中國繼續偷竊知識產權,以及違背承諾在南中國海修建軍事基地時,彭斯沒有直接點習近平的名字,而是以「中國領導人」來代替。

彭斯說:「我們希望和中國領導人有建設性的關係,就像我們和中國人民在幾代人的時間所享有的關係一樣。如果中國邁步向前,抓住這個獨特的歷史機遇重新開始,停止那些佔了美國人太久便宜的貿易行為,我知道唐納德·川普總統已準備好並願意開啟那種新的未來,就像美國過去所作的一樣。」

5.彭斯列舉了中國的許多經濟、軍事、知識產權、人權以及其他劣跡和違法行為,以及川普政府為解決這些問題所做的努力。 「北京方面仍未採取重大行動來改善我們的經濟關係。在我們提出的許多其它問題上,北京的行為甚至變得更加咄咄逼人和破壞穩定。」彭斯說。

6.關於香港問題,彭斯說:「過去一年來,沒有什麼比香港的動盪更能反映出中國共產黨對自由的反感了。」他補充說,由於「川普總統一再明確表示,如果當局使用暴力對付香港抗議者,我們要想達成貿易協議就會難得多。」「 香港當局已經撤回了最初引發抗議的逃犯條例,而且北京也展示了一些克制。」

彭斯說:「在今後的日子裡,我可以向你們保證,美國將繼續敦促中國展示克制,信守其承諾,並尊重香港人民。過去幾個月來一直在和平示威以捍衛自身權利的香港人,我們與你們站在一起。你們鼓舞了我們,我們敦促你們堅持非暴力抗議的道路。」

7.彭斯強烈批評美國公司屈服於中國。他說:「太多美國的跨國企業向中國金錢和市場的誘惑叩頭,他們不僅不批評中國共產黨政府,也不積極表達美國的價值觀。」

他補充說:「耐克(Nike)將其自身營銷為所謂的社會正義捍衛者,但是在香港問題上,耐克選擇把社會良心拒之門外。」

同時,「NBA一些最大牌的球員和老闆,他們經常行使他們的自由來批評這個國家,但是在中國民眾的自由與權利問題上,他們卻失聲了。NBA與中國共產黨政府為伍,壓制言論自由,行為就像是那個威權政權全資擁有的子公司。」

我們的分析:

1.儘管譴責了中共的劣跡和侵犯行為,但副總統邁克·彭斯在威爾遜中心的演講與2018年10月在哈德遜研究所的演講相比較為緩和。如果說,哈德遜研究所的演講預示著川普正在為與中共對抗和新「冷戰」做準備,那麼,威爾遜中心的演講預示著美國已準備好與中國和睦相處——前提是北京繼續真誠地進行貿易談判。

彭斯似乎還考慮了川普的2020年競選連任,其講話的幾個部分專注於宣傳川普政府與過去政府相比對中國的強硬立場和行動。

根據2019年上半年的媒體報導,彭斯原計劃于于5月29日發表第二次對華政策演講,重點是中共的侵犯人權行為。然而,演講被推遲到天安門屠殺週年紀念日。川普於5月提高中國商品的關稅後,由於美國和中國試圖修補關係,演講再次被推遲。目前尚不清楚彭斯的威爾遜中心演講是否是他今年早些時候預計演講的內容的重大修改版本,還是以不同的主題發表演講。

2.中共和習近平領導層都將從彭斯尋求和睦相處的講話中受益。

從中共的角度來看,川普政府願意為真誠的貿易談判進行和解,證明了中共拖延戰術和其他緩解中美關係緊張的策略有效。中共可能會努力保持在「最佳位置」,避免美國進一步的關稅,同時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努力破壞川普政府並阻止川普2020年連任,直到川普即使採取行動也為時已晚,使得美國最終無法在長期對抗中獲勝

對於習近平來說,彭斯在威爾遜中心的演講,使得他在面對政治對手的批評時,可以為自己在中美關係問題上做辯護,並增強權威,得以召開拖延已久的中共四中全會。如果習近平能夠以更強勢的姿態在四中全會中獲得優勢,那麼他或許能夠清除政治對手和其他「強硬派」的阻力,與川普總統簽署「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在這裡,我們簡要回顧了習近平為什麼需要達成貿易協議)。

3.我們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川普政府在考慮到習近平的國內政治困境後,調整了彭斯第二次對華政策演講。畢竟,川普的頂級中國問題顧問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在數次媒體採訪中表示,習近平政府中的「強硬派」在5月對長達150頁的貿易協定草案反悔。

白邦瑞在10月24日接受福克斯新聞(Fox News)採訪時指出,處於「進退兩難」的中共將在「未來四到五天內」召開一次會議(指四中全會)。白邦瑞補充說:「這就是為什麼副總統邁克·彭斯的講話如此重要的原因。」事實上,宣佈四中全會日期與彭斯演講發生在同一天,暗示著雙方可能在應對國內敏感政治局勢的同時,對如何進行貿易談判達成了共識。

4.根據我們的分析,中共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政治危機(參見此處和此處)。中共精英階層的派系鬥爭「你死我活」意味著,即使是雙方達成了妥協也無法抵禦黑天鵝事件。換句話說,不同派別會竭盡全力尋機來擊敗對手奪取勝利。

習近平和川普可能會在11月簽署「第一階段」協議,進一步的貿易談判可能會朝著積極的方向進行。但是,中共內部派系鬥爭、民族主義、香港抗議、知識產權盜竊等問題上,都有可能在任何特定時刻摧毀貿易談判

習近平可以通過嚴厲打擊江澤民派系取得決定性優勢,來延長與美國簽署的貿易協定的壽命。然而,只要共產黨統治中國,任何協議都不會持久。

5.中共將抓住彭斯對香港的言論,特別是他敦促抗議者採取「非暴力抗議」,以及「北京也展示了一些克制」,繼續甚至升級他們目前的抹黑、煽動策略,冀望國際社會反對香港民眾的抗議,達到最終平息反送中運動的目的(見此處,此處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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