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緣政治觀察:中共或認為美國按下人權「核」按鈕

◎我們相信中共懷疑美國已決定使用法輪功議題來對抗中共。


美國國務院於7月16日至7月18日舉行了第二屆推進宗教自由部長級會議。會議期間,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副總統邁克·彭斯和國務卿邁克·蓬佩奧先後發表了幾項針對中國的強烈言論。

7月17日,川普在白宮接見了來自世界各地的27位迫害宗教受害者。27人中有4人來自中國,包括法輪功學員張玉華、維族穆斯林伊爾哈姆(著名維族學者伊力哈木·土赫提的女兒)、藏傳佛教尼瑪拉姆和基督徒歐陽曼萍。

7月18日,蓬佩奧和彭斯在部長級會議上發表了講話。

蓬佩奧說,在中國,「中國共產黨不僅控制中國人的生活,還要控制他們的思想」,並指出「中共官員甚至阻撓其他國家參加這次會議。」他補充說,「中國是當今時代人權最惡劣的國家之一,這真的是世紀污點。」蓬佩奧還宣佈建立一個國際宗教自由聯盟,「將以迄今為止的努力為基礎,將志同道合的國家聚集在一起,共同應對國際宗教自由的挑戰」。

彭斯說:「美國正在就與中國的貿易關係進行談判和討論,還將繼續下去。但無論我們與北京的談判結果如何,可以確保的是,美國人民永遠堅定地與有信仰的中國人民站在一起。」

7月18日,中共外交發言人陸慷在例行新聞發佈會上否認中國有宗教迫害。陸慷說:「美方邀請法輪功邪教分子及其他污衊中國宗教政策的人員參加所謂宗教會議,還安排他們與美國領導人會見,這完全是對中國內政的干涉,中方對此表示強烈不滿和堅決反對。」7月19日,有記者向中共外交發言人耿爽詢問彭斯和蓬佩奧對中國宗教自由的嚴厲批評。根據新聞發佈會的中文記錄,耿指責這兩位美國高級官員是「混淆視聽」和「顛倒黑白」。耿還提到法輪功,他說,彭斯和蓬佩奧「與邪教分子同流合污,沆瀣一氣。對於這些人,宗教自由不過是造謠中傷他國、破壞他國民族和諧、干涉他國內政的藉口和工具。」

在批評美國時,耿爽和陸慷單獨提出法輪功是值得關注的。耿的語言也揭示了中共對美國政府觸碰禁忌的法輪功問題的看法。我們認為中共政權的政治黑天鵝事件已近在眼前,中美貿易協定處於危險之中。

我們的分析

1.在我們7月14日的分析中,我們注意到「川普政府最近的人權行動表明,如果本輪貿易談判失敗,美國準備用『核彈級別』的人權牌來打擊中共的致命點。」川普總統在橢圓形辦公室會晤宗教迫害受害者、彭斯副總統和蓬佩奧國務卿對中國的強硬言論,皆證實了我們早些時候對局勢的看法。我們認為,川普政府目前僅僅將手指放在了人權「核」按鈕上。然而,根據我們對中共的長期研究,中共現在很可能認為美國已經按下了「核」按鈕。

兩名中共外交部發言人針對法輪功的強烈詆毀,而不是針對遭受迫害的其他信仰團體,這表露出中共的判斷是美國已打出法輪功這張王牌。中共對法輪功議題特別敏感,因為中共對法輪功的鎮壓涉及大規模的嚴重侵犯人權罪行,例如迫害致死、活摘販賣器官、大規模監禁和酷刑,以及洗腦和勞改營。對法輪功的鎮壓也為中共目前對新疆維族穆斯林的迫害提供了經驗。從中共的角度看,美國可能正在以法輪功和新疆問題為戰略重點,為發起針對中共的「永不重演」(Never Again)[1]人權運動鋪平道路,此舉將獲得廣泛的國際支持,令中共無法長期招架。這種「永不重演」運動將對中共執政合法性構成了生死威脅。

中共判斷美國此時選擇打人權和法輪功牌有兩種可能結果。對中共來說,最好的情況是,美國只是為了迫使中國簽署對美國有利的貿易協定,之後便放棄人權牌。最壞的情況是,美國最終通過法輪功人權問題這個核彈來結束中共政權。

中共的特性是謀求生存和稱霸,並且會天然地偏執惡意揣測政敵和地緣政治敵人的意圖。這意味著即使沒有敵人,中共也會惡意揣測他人的動機而採取行動,從而製造出敵人。這就是為什麼在毛澤東時代有大清洗,在鄧小平時代將天安門廣場上和平抗議的學生視為「暴亂分子」而下令屠殺。下面,我們分析中共如何懷疑美國用法輪功議題來扔出人權「核彈」:

  • 川普總統在白宮辦公室接見了一名法輪功學員,向她瞭解迫害和摘取器官問題。從中共角度看,這是第一次美國現任總統高調會晤法輪功學員並進行對話,並且公開觸及到中共鎮壓法輪功最殘酷的一面。中共還會認為每一個與川普對話的受迫害者都經過白宮精心挑選而不是隨機的。
  • 7月10日,當一名跟法輪功有關聯的媒體記者向彭斯副總統詢問關於中共鎮壓法輪功20週年以及一家獨立法庭對於器官摘取的最終判決時,彭斯回答說:「美國是全世界的自由燈塔,坦率地說,我們將在中國、在世界各地解決這些問題。」從中共的角度來看,這是美國高級官員在重要敏感週年紀念日前夕發出的警告:美國會計劃「干涉中國內政」。
  • 蓬佩奧將法輪功作為中國宗教迫害的第一個案例。6月21日,蓬佩奧在引述2018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時說,「在中國,政府對各種信仰的人,包括法輪功修煉者、基督教徒和藏傳佛教信徒等等的嚴厲迫害是常態。」通常,美國官員在列出中國受迫害信仰團體名單時將法輪功放在最後。蓬佩奧列出的順序也許沒有任何用意。但是,在中共的話語體系中,名字出現的順序是非常重要的。中共不會認為,蓬佩奧兩次將法輪功名列在中國受迫害信仰團體名單的「第一位」是無心之舉,尤其是美國總統在白宮辦公室又接見了法輪功學員。中共專家會據此推測並向上級報告,美國在其人權問題上已「升級」到法輪功議題。
  • 7月16日,美國國家安全顧問約翰·博爾頓在首屆全國保守主義大會上表示,美中之爭具有「亨廷頓的文明衝突論」色彩。7月17日,白宮經濟顧問拉裡·庫德洛告訴辛克萊廣播集團,如果中國拒絕貿易協議,中國就站在「歷史的錯誤一邊」。他說:「他們不是蘇聯,但是,這種政府控制、統治,從來不會長久。」根據辛克萊記者詹姆斯·羅森的說法,庫德洛補充說,「中國可能像蘇聯一樣崩潰,在解決貿易戰的談判中『一直是暗流湧動』」。中共將上述四位高官的言論放在一起,認為川普政府明顯地提升法輪功議題(前任政府一向迴避),顯示美國正在努力讓中共崩潰。
  • 5月31日,法輪功信息中心明慧網在一份通告中說,「美國國務院官員最近告訴各宗教團體,美國政府正在更嚴格地審核簽證申請,並可能對人權及宗教迫害者拒發籤證。」該官員還特別告訴法輪功學員,他們可以提交迫害者名單。中共幾乎肯定會將此信息與上面列出的其他信息相聯繫,得出結論,認為它必須在對美國的譴責中單獨提出法輪功。

我們想要強調的是,我們相信的中共的邏輯判斷和美國實際上在想什麼、做什麼是兩個不同的問題。川普政府很可能還沒有計劃進一步在中共人權問題上施壓。即便,如此批評人士認為川普政府幾乎沒有提出中共人權問題,也是不公平的。事實上,僅僅基於7月15日這一周與中國有關的人權行動,我們相信中共會認為川普政府已經超越了以前的政府。

2.中共懷疑美國在法輪功方面的意圖,可能會迫使江澤民派系與習近平陣營之間盡快攤牌。每當中共領導人感覺他們的政治遺產有被推翻的危險時,「你死我活」的派系鬥爭變得異常激烈。美國對法輪功的關注直接威脅到1999年7月下令鎮壓法輪功的江澤民以及派系。恐懼中的江派可能動員所有資源和網絡,阻止習近平領導人利用法輪功問題打擊他們。習近平會採取被動或主動回應的方式,包括逮捕「碰不得」的高層官員。(在即將出版的「中共派係政治簡要指南」中,我們將更深入地探討習江鬥爭。)

正常情況下,中共政權可以承受習江斗這樣的嚴重派系衝突。然而,中共政權目前面臨著一系列嚴重問題。我們認為,中共政權的政治危機若上升至臨界點,可能引發突然崩潰。如果派系和個人利益超越黨的利益,那麼崩潰很有可能發生。

下一步

1.可以想像,習近平的政敵和其他「強硬派」可能抓住美國對法輪功問題的關注,並將之與美國高級官員的言論聯繫在一起,作為無懈可擊的「證據」,證明美國正謀求中共政權崩潰,與美國進行貿易談判毫無意義。但實際上,美國是否真正尋求中共政權的崩潰,是另一個問題。

我們認為,最新一輪貿易談判注定難有結果。川普政府可能會在今年內對中國產品徵收額外關稅。

2.中共可能會利用大外宣和「紅色駭客帝國」來詆毀美國和國外的法輪功,目的是將法輪功污名化,使得川普政府不得不切斷與法輪功的所有聯繫。但是,我們認為中共不會成功,因為川普政府不會被「政治正確」左右,反而會採取有效的戰略和策略,即使這些策略不一定能讓所有人都接受。

3.展望未來,中共多數會以「文明衝突」、種族歧視和仇外心理等大帽子,全力攻擊川普和其政府官員。

美國希望與中國進行自由和公平的貿易,但這與中共專制及其價值觀背道而馳。因此,中美貿易戰必然轉向意識形態領域。我們早些時候寫道,「當前的中美衝突不僅僅是貿易戰或是科技戰,而是意識形態之戰、價值觀之戰和道德之戰。」

4.最近法輪功問題在國際上受到很大的關注(見此處此處),這將迫使習營與江派展開對決。我們相信,在2019年下半年,中共政權很可能爆發政治黑天鵝事件。

 

附註

[1]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納粹針對猶太人進行無差別大屠殺。第一位證人揭露納粹集中營的屠殺時,西方社會包括美國都沒有重視,這讓納粹的罪惡延續了兩三年,期間有250萬猶太人被殺害。二戰結束後,國際社會曾為此作出承諾:「永不重蹈覆轍」(Never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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